凌晨四点，北京的天还黑着，陈梦家厨房的灯却亮了。冰箱门一开，冷气扑出来，里面空得能照出人影——上层两罐蛋白粉，下层几瓶冰水，连个苹果都没塞。

她伸手拿了一瓶水，拧开就灌，喉结上下动得快，像刚打完一场看不见的比赛。其实她根本没出门，只是睡不着。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半夜补水，教练说她体脂率卡在14.3%，差0.2%就不能进下一阶段训练计划。她没说话，只把空瓶捏扁扔进回收袋，动作利落得像削对手一个反手。

冰箱旁边贴着一张手写表：6:00 起床拉伸，7:15 碳水摄入，9:00 多球训练……密密麻麻排到晚上十点。唯独“晚餐”那栏写着“视情况”，而最近一个月，“情况”几乎都是“跳过”。朋友约饭，她说“吃不动”，不是推脱，是真的胃已经适应了每天1800大卡的节奏——一顿火锅的热量，够她练三天。

有人问她图什么，毕竟奥运金牌都拿了，还能再拼出什么花？她笑笑，没答。但那天队里聚餐，别人夹红烧肉，她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鸡胸肉，突然说：“我现在闻到油味会反胃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可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
其实她家冰箱不是一直这么空。早年也塞过酸奶、水果、甚至剩菜。后来某次大赛前两周，她发现体重浮动0.8公斤，第二天就把所有“多余”的东西清了出去。从那以后，冰箱成了她的第二块训练场——干净、精准、零误差。

偶尔也有例外。上个月生日，队友偷偷塞了小蛋糕进去。她看见了，没扔，也没吃，就让它在冷藏室角落待了三天，直到奶油塌陷、蜡烛歪倒。最后她拍照发朋友圈，配文：“谢谢，热量太高，留给你们赢我的时候庆祝吧。”

现在那台冰箱又恢复了原样金年会官方入口。蛋白粉罐子边缘有点磨白，冰水瓶标签被反复撕贴，留下一圈胶痕。门外快递刚到，拆开是新一批无糖电解质粉。她蹲着整理，背脊绷成一道直线，像随时准备接发球——哪怕此刻，全世界都还在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