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小区门口的菜摊刚收摊，地上还留着几片蔫掉的青菜叶。郎平就在这时候出现了，一身灰白运动服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，脚上是双看不出牌子的平底鞋，手里拎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——就是超市里常见的那种，装着两颗西兰花、一把小葱，还有半盒豆腐。

可那袋子愣是让人多看了两眼。不是logo闪，也不是包装特别，而是她拎着的样子太松弛了，手腕微微垂着，脚步不急不缓，仿佛刚结束一场训练后的加餐采购，而不是赶在晚饭前抢最后一把蒜苗。旁边几个提着同款袋子的大妈，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，手指捏紧了袋口，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塑料袋皱得有点过分。

其实她什么也没做。没戴墨镜，没带助理，连手机都没掏出来看一眼。但那种“时间完全属于自己”的状态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把她和周围隔开了。别人买菜是任务，她是顺手完成一个日常金年会官方入口动作，节奏稳得像还在排球场边踱步，随时能喊暂停、布置战术。

有个小孩骑着滑板车从她身边冲过去，差点撞上，她侧身让开，顺手扶了下差点歪倒的豆腐盒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那一瞬间，你才反应过来——这双手，曾经托起过整个中国女排的脊梁，现在正稳稳护住一块三块钱的豆腐。

她继续往前走，背影没什么特别，就是肩背挺直，走路时骨盆几乎不动，典型的运动员体态。可就是这种“普通中的不普通”，让人站在原地有点恍惚：原来顶级运动员退休后的生活，不是隐居山林，也不是挥金如土，而是就这样，拎着菜袋，穿过烟火气十足的小区门口，连塑料袋都显得比别人的贵三分——不是钱的问题，是那份从容，普通人一时半会儿学不来。

直到她拐进楼道，消失在视线里，旁边才有大妈小声嘀咕：“刚才那是郎导吧？她家也吃豆腐啊？”没人回答。大家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被勒红的手指，突然觉得今晚的菜，好像没那么香了。